美哉京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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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5 16:44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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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哉京山
/李金彪
暮春初夏,姹紫嫣红。一辆发自武汉的大巴,从武荆高速驶入京山境内。垄上,高高矮矮的梯田,满眼翠绿,山峦雾绕,清新爽目。大巴里传来优美的歌声“请到我们山里来……春天里来百花开,朵朵山花任你……”山里人饱满深情、极富楚韵的高音,把这首为京山量身定制的山歌,唱得委婉动听,打动了每一位进山的人。旅途回归的我,也被这歌声和眼前的景色所触动,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,情不自禁地放眼远望,啊,京山,久违了!
   
山是我生长的地方。它山多不高,与水相伴,峰峦叠嶂,却也蔚为壮观。小时候,我站在家乡的土地上向西北眺望,群山起伏,连绵不断。老人们说,那黑魆魆的高山是“好汉山”(绿林起义遗址),也叫太阳山,是英雄聚集的地方。山和水相成,便有了灵光,也就有了故事。山因故事而神奇、而厚重、而妩媚、而风骚,从小我听着山里的故事长大。
上中学时,读毛泽东诗词“万里长江横渡,极目楚天舒”,看蓝天深远,云霞悠悠,令人心旷神怡。老师说,楚天之下,京山于西北,有了一种心灵的呈现。东南是什么?是古泽?是平原?还是大江?那是少年岁月的遐想。上大学后,读楚辞,听唐诗和宋词讲析,于是,对荆楚这片土地的人文、历史、地理产生了强烈的兴趣,我才真正明白京山在我心里的分量。很早以前,荆楚大地一片汪洋,先人们称之为“云梦古泽”。后因地壳的强烈运动,大洪山隆起,长江汉水穿越而过,由于长江、汉水的沉积,泽国渐渐缩小,形成了江汉平原。京山地处大洪山南麓向江汉平原过渡地带,沧海桑田,她宛如一颗璀璨的绿色宝石,镶嵌在荆楚大地上。人们说,她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,美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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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有绝美的人间仙境,京山也有4A山水。当你走进京山,徜徉于美人潭、鸳鸯溪,漫游于柳丝洞,穿越十里画廊,感受沙岭湾风情,或许能领略这里绚丽风光。而京山让人留恋和赞叹的地方更在于它的素朴。大山里的上空,那是飘忽易逝的云彩,云彩背后,一片洁净的湛蓝;天空下,青山、绿水、古庙、老街掩映其中,宛如一幅水墨丹青,是诗意,也是古朴的写实。
你可看见,山脚下一条条小径,通往自然村落,有挑着担子的山民在那里缓缓蠕动;你可看见,门前池塘里,半塘白水半塘荷,一群鸭鹅游戏其中,时而追逐觅食,时而拍水求欢,这正是山乡人家屋门前“春风不改旧时的景象。能感觉到的山里的村民,全然不在意山间小道的野花,也不管它天天被日晒雨打,甚至被人践踏;他们年复一年生活在这里,喜欢这里的色彩新鲜,喜欢这里的野趣横生,喜欢这里的无虑屋宇,喜欢这里的泥土、阳光、空气露水和稻草香。你能感受到的,上天赐予京山的是“自然之美”,是“美的自然”。此刻,儿时生活画面在脑海里浮现。夕阳的余晖洒满青山时,小山村土屋外升腾起袅袅炊烟,父亲背着柴火下山,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着口哨回家,老爹爹叭嗒着自制的烟叶来到塘边,拿烟杆吆喝鸭子上岸进笼,老奶奶呼儿唤女的声音响起,整个山村子一片喧闹。你看到的不是“淡妆浓抹总相宜”的西湖美景,而是素雅自然的生活写真。这样的素朴,是一种状态,不浮华、不粉饰、不矫作,正所谓怀真抱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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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道至简,素朴无华是另一种令人感动的风景,既指山水之自然,又指民心之淳朴。他给人的感动,就像现代儒商学者进山休闲时,偶遇一群头戴草帽,肩搭毛巾,身穿短袖汗衫的农民,聚在溪边树下,一壶老酒,谈天论地,格外诱人和亲切。明代李维桢有诗曰:“削玉抱诸峰,丹梯蹑雾重。鸟来分树色,鹿下破苔封。木末开山阁,溪湾置水舂。不知城市远,风定但闻钟。”他写出了京山天然去雕饰的真面目。庄子曰:“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。”他的词句就是为赞美京山而写的,读起来格外亲切诲人。因此,我要说的是,天生自然的素朴,乃京山本色,不必担心它被岁月流逝而冷落,也不必忧虑他被世俗偏见而沉迷。
与素朴相联系的,则是京山的人文之美。撩开京山的面纱,那逶迤而去的山脉,匆匆变幻着山的印象,折射出了人文光芒,1954年,京山南部石龙人,不经意一镐,挖掘出震惊世界的“屈家岭文化”,可不要小瞧那些粗糙的高圆足杯和黑陶素面碎片,他代表中国一个时段的文化。黑陶和红烧土裹着的谷壳佐证,距今5000多年前的京山先人们,已经以种植水稻为主。这样的发现,颠覆了一种观念。打破日本人的骄傲——水稻种植源于中国。从此京山这个名字,被载入世界农耕文明史册。翻开中国历史篇章,公元17年,京山新市人王匡、王凤振臂一呼,万千好汉揭竿而起,火光照红了绿林山寨的天空,过了不到200年后,一代枭雄曹操率80万人马下江南,屯兵曹武,十八营盘。嘶马喧天。曹操虽兵败赤壁,血染江河,但何等悲壮,何等崇高。展读青史,京山这片土地上,经历过太平天国的洗礼、辛亥革命的风暴、野泼泼的文明突进,留下满地悲凉。现代革命先辈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绘就了一幅幅烽火画卷。同仇敌忾战日寇,血染风采写春秋,至今,小焕岭五师纪念馆里保存的图片和实物,还在闪烁光芒。山的粗犷带着几分野性,散发出山乡的味道,更有他的天赋异禀,送出一张张人文名片。
文峰公园里,毛泽东双女儿亲家——张文秋雕像坐落在那里。驻足瞻仰,仿佛看见年轻的文秋温美如玉,秀丽内贞的人间****风貌。仿佛看见中年文秋坚贞不渝、百折不挠,风雨乾坤中的风韵;仿佛看见了“皇亲国戚”张文秋重情重义,母仪天下的慈爱风范。文峰塔下,当代文学巨匠聂绀弩还在思考,我从老人眼神中窥见了世事沧桑,也从老人的泪光里窥见了不改初心的斗志和沁入骨髓的气质。你千万不要认错那些从街头小巷里走出来的休闲玩家,或许那就是彩陶工匠的子孙;不要小觑那些穿行于城乡的快递小哥,或许那就是王匡王凤的后人;不要诋毁土里土气的“小女婿”民歌,当年也曾走进京城,荣登大雅之堂,受到伟人毛泽东的青睐。
京山的魅力,更在于京山人正在打造的精神家园,创造属于自己的现代美。当你登上绿林顶峰看一揽无余群山梯田,你一定会迷恋那落日余晖下的美丽乡村和生态文明。当你站在惠亭湖畔,看夜色来临时的山城景色,你一定会迷恋暮色中的渔火,一河两岸的流光,公园广场的舞步和网球场上的男女角逐的身影。当你走进大山深处,看游人赏花,学生观鸟一定会迷恋那山茶花开、月季怒放、鸳鸯戏水、百鸟朝凤。当你来到工业园区,看智能城的创意创新,你一定会迷恋自动化车间里,在人与机器人智能转换这个节点上,工人所进行的创造性劳动。只有在此时,你才能感受到京山的钟灵毓秀,京山的华美和平和,京山的自然美和现代美的融合。这样的美构成了京山山与人和谐,这种美,是京山的,也是中国的。

我每年都要回京山住上一小段时间,离开京山以后,却让我魂牵梦萦。那狂风席卷的山峰,那巍然而立的绿林,那蕴玉怀珠的溶洞,那涓涓流出的山泉,还有那些朴实无华的面孔,是那么熟悉,那么亲近。醒来时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孔子说“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”我虽不仁不智,乃一介草民,却乐于山水,是京山让我情有独钟。游览过众多江河湖海,欣赏过无数名山风景,但心里只惦记着京山。已在“梦里寻他千百度”,“久客怀归思惘然”,那是京山永久洁雅的灵魂。于是,我期盼回到京山,去山顶上登高远望去水岸边静坐垂钓,去古庙里八卦人生,去老街上寻觅逝去的身影,去老家里打听久违的乡音,去那里慢慢品味人生……
大巴里继续传来《请到我们山里来》的歌声,车至景观大道,“京山欢迎你”几个字映入眼帘。我不禁触景生情。我爱京山这片土地,无论走多远,无论身在何方,我的灵魂依附于他,眷念他朴素而鲜活的笑容,陶醉于他纯美的意境,守望着他的古朴深厚,愿他载着京山梦想美丽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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